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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如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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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如煙

綁匪們駛來了輛大卡車,把寧玉三人塞在了車後座上。

寧玉坐在了“五個億”和柏藏的中間,雖然腿腳重獲自由,但眼罩尚未摘下,嘴上的膠布也沒撕掉。

“五個億”病得很重,無法支撐住自己的體重,斜斜朝寧玉倒去。

寧玉感受到肩膀的重量,沒有吭聲。

卡車的行駛速度極快,轉眼到了鬧市區。縱使車窗緊閉著,寧玉仍能聽見外面的聲音。

開得這麽快,應該是一直被警方追著吧?

車很快停了下來。

前排的綁匪拉開後座車門,命令道:“兩個男生出來,互換一下衣服。”

他們穿的,還是離家前的衣服。

不出所料,回來的只有一個人。

據聞,柏藏上了另一輛車。

寧玉猜測,柏藏作為替身已經被拿去吸引註意了。

“五個億”回來後,似乎是極力控制自己不要靠在寧玉身上,身子總是晃來晃去的,一會兒朝寧玉身上倒,一會兒往車門方向傾。

司機大幅度撥弄著方向盤:“希望那個小鬼能給我們多爭取點時間吧,不然我們鐵定趕不到那兒了。”

副駕駛傳來聲音:“說什麽喪氣話呢,老大帶著人就在前面等著接我們了。”

“等安頓下來,過了風頭,我可得打個電話給她們,好好問問為什麽要報警!”

“還能為啥,肯定是不想給那麽多錢唄。等警察抓到我們,他們可是一分錢都不用出的。更何況他家裏又不止他一個孩子。”

司機控制著車的速度變慢了:“你的意思是,他們不想給錢了?”

“哎呀,誰知道呢?報警把事情鬧大了,看不出來是真的在意這個兒子啊。”

“你這麽一說,我也覺得拿到那麽多錢的希望不大了。這叫什麽事啊?”

“反正拿不到錢了,我們不如做點別的事……”

他的話沒說完,但在座所有人都懂了。

寧玉的呼吸慢了一拍,昨晚的恐懼感卷土重來。

司機轉頭,聲音明顯大了些:“小少爺,你父母重視你嗎?”

副駕駛的威脅聲緊隨其後:“我警告你不要說謊!我們做這行大半輩子了,你哪怕有一個字說謊了,我們都是聽得出來的!”

興許是因為“五個億”病得重,綁匪們生怕他一口氣喘不過來就不行了,所以取下了他嘴上的膠布。

“五個億”緩了會兒,像是因病腦子轉不過來:“您放心好了。相對於我哥哥,爸爸媽媽更慣我這個小的。警察肯定是意外。您不清楚,我們這種人家總有幾個喜歡壞事的親戚,巴不得我死在外邊呢。”

卡車前排靜默了兩秒。

“五個億”呼吸不暢,喘了口氣:“您判斷出來我是真話了吧。您賺這些錢是為了家裏人吧,大概不清楚我家裏有多覆雜,可我說的都是真話……咳咳。”

他咳嗽了兩聲,語氣中滿是焦急,表面上看去是怕極了綁匪不相信他。

“我聽出來是真話了,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寧玉的身體隨著車輛的顛簸抖動,盡管危機暫時解除,但她還是控制不住心慌。

閉目養神的“五個億”拉過寧玉的手,捏了捏她以示安撫。

寧玉霎時間懂了這個動作,這代表著他會幫她的。

司機從反光鏡看到了他們的動作:“呦,小姑娘厲害啊!這才短短幾天,你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換了個男朋友啊!”

寧玉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斟酌許久都沒有答話。

“五個億”不服氣道:“我相信他們只是普通同學,和我才是真愛!”

“你們這才多大,就知道真愛了?你長得還挺標致的,長大了肯定是個帥小夥,小姑娘看臉挺有眼光啊。”

司機提醒:“小姑娘還沒看到過他的臉呢!”

“哦,我懂了,那就是看中錢了。嘖嘖,年紀小小就開始拜金傍大款了啊~”

寧玉年歲尚輕,臉皮薄,被他說得有些生氣。

“五個億”狀態好了些,沒再東倒西歪:“您也會有傍大款機會的,最近就會有了!”

“五個億”垂眸端詳寧玉的手。

等這群人坐了牢,在牢裏結識了些犯了事的上流社會人士,可不就是有傍大款機會了嗎?

綁匪們大笑起來:“小少爺嘴還挺甜啊!”被富二代巴結著說好話,他們的魂都飄了。

後面沒有警車追上來,兩位綁匪徹底放松了神經,說起了引人不適的葷段子,以此原原本本彰顯自己是憑借下半身思考的牲畜本性。

當晚,他們成功帶著兩名人質到了新的據點。

轉機發生在三天後。

寧家不知從什麽渠道知曉了寧玉的身世,趕忙確認後,查到了人在綁匪這裏。

寧海偉勒令寧厲務必要保住寧玉回家,當天把家裏搞得腥風血雨,就等著迎接這位遺落在外的大小姐了。

一大早,寧玉和“五個億”面對面吃早餐,照舊從綁匪的聊天中獲取信息。

“好家夥,沒想到這人也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啊?你說說,她能換一個億嗎?”

“她的家境比起少爺差遠了,五千萬都夠嗆吧?”

“沒想到我們撿到寶了啊,這幾千萬不要白不要!”

寧玉沒聽懂他們的談話,還以為這是“五個億”放出什麽消息迷惑了他們。

但是她安全了,不會有人再想對她動歪心思了。

下面的一周裏,綁匪們帶著他們躲躲藏藏,她每天都和“五個億”呆在一起。“五個億”做什麽,她都會配合表演。越是靠得近,便越是覺得“五個億”年紀雖輕,但實在聰明。

短短的七天時間,她便對“五個億”產生了依賴心理。

最終,綁匪們躲藏到最初的廢棄工廠,終究還是落入了法網。

重見天日的那刻,寧玉沒看到“五個億”。藍天白雲對她來說是極為耀眼的存在,但她無心欣賞來之不易的光明。

她的手腳酸麻,連忙跌跌撞撞走出去找人問:“和我一起被綁架的那個男生呢?他現在在哪?”

“他已經回家了,你快走吧,你的家人也在等你。”

“……已經回家了?他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?”

“沒有啊,就是直接走了。”

自始至終,她都沒有看到他的臉。

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裏,寧玉看見成年男性便會生出恐懼,不由自主逃離,大庭廣眾下亦是如此。

也因此,她被路人當作過精神病患者,差點拉到精神病院關著。

但是,“五個億”是寧玉那段時間的慰藉,掃除了她的大半煩擾。

“五個億”說過,是他害了她,所以一定會讓她安然回家。

她想,那段經歷其實也沒有那麽可怕。

昏暗燈光下,寧玉給自己戴上了眼罩。

林深問:“不是害怕嗎,為什麽要這麽做?”

“有你在,可能就沒那麽怕了。”

“嗯,是啊,還好你拉的人不是毛希。”

解謎的重任交到了林深的身上,寧玉只需要把耳機裏聽見的內容遠洋播報出來就好了。

實際上,別人的密室可能需要“人質”把處理過的信息說給“偵探”聽,但林深腦子動得快,即便是再覆雜的信息,他依然能夠游刃有餘地處理。

就這樣,時間過得很快。

林深是拉著寧玉的手出門的。

出門的通道並不漫長,沒有奇怪的音樂,周邊貌似也沒有別人。但寧玉蒙著眼,時間在她的認知裏拉長了許多。

鬼屋要求“人質”出屋後才能拿下眼罩,她只能這麽戴著。

走到半路,寧玉忽然好奇:“這條路恐怖嗎?”

林深瞥了眼腳邊的猙獰的骷髏頭,又掃了眼墻壁上的重重鬼影,它們怪笑著,令人毛骨悚然:“不恐怖,挺溫馨的。”

鬼屋內外的溫度劃分了兩個世界,寧玉剛出門,便迫不及待摘下眼罩交給了工作人員。

一個戴著毛絨頭套的小黃鴨直奔寧玉跑過來,它通體黃色,走路時搖擺著身體,可愛極了:“這位小姐姐。”

寧玉停下腳步:“你是在喊我嗎?”

“對,就是你!”套在小黃鴨裏的人大約是用了變聲器,聲音勝似動畫片裏的非人型角色,“整個樂園裏就屬你最美了,我絕對不會認錯你的!”

寧玉疑惑:“你找我有什麽事?”

小黃鴨遞來一個甜筒:“當當當當!這是有人委托我送給你的小禮品!你走出了危險重重的鬼屋,這是他給你的獎勵!鴨鴨我呀,也覺得膽小的人能夠走出鬼屋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呢!”

寧玉沒有不要的理由,伸手接過甜筒。

甜筒造型簡約,沒有水果等裝飾,除了最外面一層的華服脆筒,其餘都是白色的。

它是最常見的原味。

她嘗了一口,甜而不膩。

林深仰頭:“她們過會兒可能想去海盜船,你想去嗎?”

“你不想去?”

“我享有一票否決權。”

“那就按你的意思來吧,領導。”

正如寧玉的話所說,林深真的按他的意思來了。

等人全部出來後,林深加入了討論,駁回了許多建議,他們敢怒不敢言。

只是很奇怪,林深所拒絕的那些,全都是寧玉不想去或者不敢去的地方。

後來,寧玉喜歡的項目,他們一群人甚至玩了好幾次。

她覺得不對勁。

這天晚餐,她總把目光放在林深的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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